【刑事】「一定要殺3個人以上，才能判死刑嗎？」

「一定要殺3個人以上，才能判死刑嗎？」

最近新北地院一起案件引發很大的爭議。

謝姓男子在土城街頭先開車追撞妻子與小姨子，接著持刀及鋁棒攻擊，造成兩人死亡。一審最後判處兩個無期徒刑，沒有判死刑。

更引發討論的是，判決書曝光後，裡面有段這樣記載

【憲判8判決理由第80段就犯罪結果既例示殺害「多人」、而非法條用語常見之「數人」，解釋上應較接近「多數人」之概念，亦即倘無其他特殊從重科刑因素存在，單就殺害之人數以觀，須達3人以上、始該當之，蓋若謂基於直接故意殺死2人便認屬犯殺人罪個案犯罪情節最嚴重之情形，顯不符憲判8判決整體意旨】

法院認為，單從殺害人數來看，必須達到「3人以上」，才符合犯罪情節最嚴重的情形。

但問題來了。

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8號，確實大幅提高判處死刑的門檻，要求只有在「個案犯罪情節屬最嚴重」的情況下，才可以適用死刑。

可是憲法法庭並沒有規定：

「殺1人不能判死刑。」
「殺2人不能判死刑。」
「一定要殺3人以上才能判死刑。」

憲判8號要求法院綜合判斷犯罪動機、目的、手段、造成的結果、危害程度，以及犯罪手段是否特別殘酷等因素，而不是單純用一個固定的死亡人數，直接畫出死刑的界線。

因此，如果把「殺害多人」進一步解釋成「至少必須殺害3人」，等於在憲法法庭原本設定的死刑條件之外，又增加了一個「3人門檻」。

這是不是憲判8號真正的意思，我認為非常值得討論。

因為一旦這樣的解釋成為判決先例，未來即使有人故意、殘酷地殺害兩個人，也可能因為「沒有達到3人」而先被排除在死刑之外。

憲法法庭要求死刑必須非常慎重，沒有問題。

但「慎重適用死刑」，與「自行增加憲法法庭沒有規定的條件」，是兩件不同的事情。

死刑可以有非常高的門檻，但這個門檻究竟是什麼，仍然應該忠於憲法法庭判決本身，而不是再由個別法院增加一條「至少3條人命」的標準。

這也恐怕會成為本案未來上訴時，非常重要的一個法律爭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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